老管事往前两步,插了话,“老夫便是这里的管事,这位小姐是?”
张以月神情倔强,跪下拜道:“小女子张以月,想来讨份差事,有饭吃即可。”
“啊?慎王妃,这里可不是能瞎闹的。”莫白路过,听见,难以相信。
张以月未戴珠花,长发半挽,绳带系之,乌发自肩头滑落,细白的双手交握扣紧,定在叩拜状,“小女子是罪臣之女,不是什么王妃,想有事做,想活一次。”
凤儿在府中看过一圈,恰好出来,“这是怎么了?”
楚胤寒摆手道:“没事,让这孩子找个事情干吧,勋儿定是冷落你了是不是?”
“陛下,殿下很好,与小女没有男女之情,也不曾为难小女,小女私心,想得个自由,故前来要份差事,好养活自己。”
凤儿将她扶起,自己跪下,“王妃愿来此处助兴,是我们的福气,望陛下准允。”
楚胤寒呵呵一乐,“瞧你们说得,像是寡人为难了她似的,准了准了!真是……”他说笑着,拉了老管事往府里去。
凤儿起身牵了张以月,“姑娘,我可叫你姑娘?”
“自然可以,快别再叫王妃,那两个字别提多重,重音有殿下偏爱,才扛得起来。”
“好,以月姑娘,随我来,咱们王妃若知道此事,定会高兴的。”
“誉王妃心善,好人有好报,誉王殿下定会平安的。”
凤儿浅笑不语,领她去了花魁舞姬的住处,几个貌美的女子将她接进园子里,娇儿和霖华从房中出来,兴高采烈。
“看看,又有漂亮的小姐妹来了,热闹了。”
“是啊,看看,生得淡雅清净,我就喜欢这样儿的。”
“去,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儿的?”
“我喜欢新鲜的妹妹,你一边儿去。”
张以月欢喜着,跟她们进屋漱洗,凤儿差人出府去寻裁缝,交代了张以月来处和因由,又嘱咐道:“你们看着她,头几日需留一分心眼儿,有什么事随时到誉王府报我。”
几只猫儿摇下满地花色,如花的姑娘嘻嘻笑笑相互拉扯,慎王府亦自来了几只猫儿,三彩花白,圆润胖实,重音闲暇无事,在府中一面巡视,一面给猫儿喂食,怪在王府走遍也没见到张以月,她忙问到了楚勋那里。
楚勋正温读旧书,见她进门,放下卷册,“你来了。”
“殿下可见着王妃了?奴婢里外没找到她……”重音担忧得纯粹,眉间蹙了结,唇瓣稍稍点红,抿着往旁撇,懊恼之态似朵不小心打湿的娇花,有些狼狈,却娇美更甚。
楚勋眸中涣散一汪春水,波纹中有高阳撞碎,他牵她坐下,命婢女关门离开,“你若找王妃,我倒是看见了。”
重音松了口气,眉眼一眨似只鹿儿,她往花罩里张望,问道:“哪里?里头吗?睡了?”她压低了声音,唯恐是张以月睡在了此处,自己的关心反倒成了惊扰。
楚勋抬手抚过她的脸,将她一点点转向自己,未等她疑问分辨,吻在她的唇上。
“就在这里,慎王府唯一的王妃。”
廊下有猫挠门,房门裙板“咔呲咔呲”地响,重音一时无措,站了起来,“那个……我去赶赶那猫。”
楚勋将她拉回,“你不愿?”
“不是……我……我只是个奴婢,殿下……”
“只要你愿意,不嫌弃,今日起,你就是王妃,我的王妃。”
他带她走进花罩内,床榻还是她早间整理过的模样,“殿下……”
楚勋扯了系帐的珠绳,丢在一旁,“这里从没睡过女子,不够精致,你可嫌弃?”
“殿下,奴婢……”
“你不是奴婢。”
翠色的丫鬟服制一件件落在地上,楚勋将她抱起,“我已找人给你做了新衣裳,明日起来便可试试,若不喜欢,再改,库房里的珠玉没有誉王府多,你可嫌弃?”
“殿下……”
窗外猫儿娇声叫唤,时不时挠着窗上纱绢,园子里洒扫的婢女将它驱离,耳边传来房中声响,她红了脸,慌忙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