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勉力压下心头惊惶,半晌,方才勉强开口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
男子依旧面无表情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声音嘶哑:“安宁夫人果然不愧是平阳伯的枕边人,如今命悬一线,竟还想着护他周全?”
林嫣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突然道:“我素未见过阁下,你却执意取我性命。”
她沉吟着,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把剑,身子悄悄往后退了一寸。
“莫非——”她语调微顿,似在思索,“你是肃王的人?还是魏贞的人?”
她心里思绪万千。
还是说。。。。。。陛下彻查军饷案,找到他们身上了?
男子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凄厉诡谲,满含嘲弄。
“安宁夫人倒是好记性,竟还记得肃王。”他边笑,手里的剑继续抵着她,“我还以为,安宁夫人早忘了这陈年旧事。”
闻言,林嫣心里笃定了。
“你是肃王的人。”她道。
“没想到他走了那么久,竟还有旧部对他忠心至此。”
她说着,心里依旧算计不停。
男人不以为然,没有理会她说的话: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平阳伯——究竟在何处?”
语毕,他未再迟疑,左手微动,指尖一弹。
寒光一闪,一柄小刀破空而出,直直掠过她的发间,割落一缕青丝,钉入墙壁,刀柄微颤,发出一声嗡鸣。
林嫣全身僵住:“。。。。。。何必如此大动干戈?”
她似乎是受惊至极,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:“平阳伯、平阳伯。。。。。。”
林嫣终于下定决心。
这事,若是眼前之人想查,怕也是瞒不过的。
这么多年了——
李郎若是知晓自己死后仍有人寻仇,是否会悔不当初?
“你这一生,都不可能找到平阳伯。”
她终于说出了口,像是揭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疮疤,眼神中浮出迷惘和痛苦。
女人的声音幽幽,男子的表情却越发凌厉。
男子目光骤沉,冷声质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林嫣笑了。
“李郎,他早就死了。”她喃喃道,“你去找死人寻仇么?”
男人手里的剑抖了抖。
他沉默不语。
良久,他开口,那声音却涩得很:“你在说谎。”
林嫣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在她美丽的脸上显得尤其诡异:“我骗你做甚?你若是想查,自然也可以查得到的。”
“当年先帝联合东厂,还有李郎,一同设局,害了肃王与昭华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快,语调越来越尖锐,仿佛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,不停地、不停地倾泻而出。